1930年,当林志钧为陈宗蕃的《燕都丛考》作序时,首要借题发挥,说他住过的宣武门外“老墙根地旷多坎陷,其连续上下斜街处,则低峻悬绝,考辽金故城者,辄置为辽南京金中都北城墙址”。接着,他历数上下斜街的名人新居,详写了下斜街的土地庙:“庙每月逢三之日,则百货罗列,游人比肩接踵,与七八两日之西城护国寺、九十两日之东城隆福寺,同为都人趁集之地。”
由此可见,林先生对北京很熟悉,很有旱季。他说的这番话,让我想起清人黄钊当年目击这段辽金故城时写下的诗句:“辽废城边可放舟,章家桥畔想经流。百年水道几难问,空向梁园忆昔游。”
现在,还有谁留心老街巷变迁的前史呢?还有谁关怀宣武门外从前有过辽金时代的老城墙根、老河道,以及门庭若市的土地庙和名人新居呢?
那天读戴璐的《藤阴杂记》,其间一段写道:“京师戏馆,惟和平园、四宜园最久,其次则查家楼、月明楼,此康熙末年之酒园也。查楼木榜尚存,改名广和。余皆改名,大约在前门左右,庆乐、中和,似其故址。自乾隆庚子回禄后,旧园重整,又添茶园之座。”不由感叹,查楼木榜早已不见,复建的广和剧场也失去了旧日的光辉,不知是在回想往昔的年月,仍是在瞭望未来的韶光。
现在,硕果仅存的中和戏院尽管还在旧地,却徒有其名。六十年前的那场大火,使得中和戏院和大栅栏被望穿秋水,在重建时颇费周折。其时,中和戏院是永定门外花炮制造商薛家的祖产,但临街门路的那块当地另属别人且要价甚高,最终仍是瑞蚨祥的孟老板出资摆平,中和戏院才干重张旧帜。并不是孟老板不得要领中和戏院才挥金如土,而是那时他正在捧名伶徐碧云,中和戏院重建后,他就把自己的股份送给了徐碧云。戏院表里产生的故事,又有谁记住、谁关怀呢?
翻看《中华竹枝词全编》的“北京卷”,我发现里边有不少关于青云阁的内容;青云阁作为清末民初北京的四大商场之一,名噪一时,门额上那正经有力的“青云阁”三个颜体大字,是诗人、书画家何维朴所书。有两首竹枝词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形象:“青云阁上客常满,青云尊下马如飞。一路青云闲到此,管别人事几芳香。”“青云阁矗正阳前,榜首楼高插碧天。鬓影衣香消月夕,不教海上美青莲。”第二首竹枝词中说的“青莲”,是指上海福州路上闻名的青莲阁茶肆,可知青云阁能与青莲阁相媲美。榜首首竹枝词是说青云阁门庭若市非常,所谓“客常满”,顾客不仅是来吃喝购物的,还来游乐,诗人、书法家萧湘(书法家萧劳之父)就说青云阁“万种华洋货品储,打球人更乐轩渠”。
现现在,青云阁尚在,在观音寺街和杨梅竹斜街,还能看到它完好的前后门,门额上那三个颜体大字也在。但有多少人记住它从前的光辉?当年,鲁迅、周作人、梁实秋、张恨水等人,都是青云阁的常客——玉壶春饭店的春卷和虾仁面,曾是鲁迅的独爱;普珍园,相传是蔡锷和小凤仙相见的地址;梅兰芳和马连良,都在那里的小舞台演过戏;专营旧书的福晋书社,是许多爱书人经常光临的当地……前几年,青云阁整修一新,以北京小吃城的相貌从头迎客,只可惜北京小吃也没能救得了它,不到一年,它再次关门。
后来,我又被逼读到吴梅村和胡南苕写金鱼池的诗。吴诗:“金鱼池上定新巢,柳树青青已放梢。几度平津高阁上,泰坛春望祀南郊。”胡诗:“日射朱鱼吹浪泳,花随彩燕扑帘飞。当筵水调歌声缓,身似游云忘夕归。”不由想起《帝京岁时记胜》里说的金鱼池:“池阴一带,园亭甚多。南抵天坛,芦苇蒹葭,一碧万顷。”有“棋罢不知人换世”之感。吴、胡说的有燕、有柳、有花、有鱼、有阁、有坛的金鱼池,今人恐很难来幻想;《帝京岁时记胜》中所说“芦苇蒹葭,一碧万顷”,更让人产生不真实的错觉。只需看过老舍的话剧《龙须沟》,便知道不过百年,从前柳荫鱼影、游人比肩接踵的金鱼池就变成了臭水沟。年月清洗,现在这里是居民小区。地舆意义上的金鱼池,由于时代的改变、时刻的发酵,有了新的意义。
曩昔,金鱼池以北有金台书院,以东有药王庙,以西有精忠庙;金台书院原址尚存,精忠庙先变成工厂,后来和药王庙一同被夷为平地。现在走在天坛城根下,向北望去,谁还能想到金鱼池那明媚的风景,想到金台书院从前的书声琅琅,想到北京仅有一处祭祀岳飞的精忠庙里人们那独有的祭祀方法——“土塑秦桧以煤炭燔之至尽,曰烧秦桧”呢?
正所谓“来往千里路长在,聚散十年人不同”,这样一个世界上的全部物事都在改变,更何况北京阅历了绵长而沧桑的年月洗礼,产生显着的改变再正常不过。这些改变让我感动、让我慨叹、让我拿起笔。
关于老北京的书,我现已写了《蓝调城南》《八大胡同捌章》《咱们的老院》《北京人》等几本,却仍然期望以一己残存之力去书写老北京,这便是我在三联书店出书新书《咫尺天涯——最终的老北京》的初衷地点。回想,是可以让老北京复生并显影的最终一道“试纸”,我信任只需回想在,老北京就在。正如布罗茨基所说:“归根到底,每个作家都寻求相同的东西:重获曩昔或阻挠现在的消逝。”布罗茨基的这句话,不论关于我,仍是关于飞速改变的北京,都有着异样的意味。
跟着城市开展,路旁边的活动摊贩成了曩昔式,但一些传统小吃仍在人们心中留下难以忘怀的滋味。白毛煎饼、郭记灌肠、老滕家过桥米线等小吃,近年来纷繁撤摊儿进店,尽力习惯时代改变;乃至有人乐意“草庐三顾”,既是为了帮他们寻觅出路,也仍是为了留住老北京的文
在这些年“怀旧热”的潮流中,有关老北京的事物重又激起人们议论的爱好,比方胡同、遛鸟、茶馆、庙会、斗蝈蝈、琉璃厂、四合院、冰糖葫芦等等,但是大多数议论往往停留在相对表层的符号层面,缺少对老北京前史内核的分析与论说。当代人议论老北京,总会不自觉
学者赵珩先生不久前出了本书——《二条十年》,书里记的是赵珩年少时寓居在东四二条时阅历的人和事。我在东四一带出世,一向住到上世纪九十时代,长居东四60年,一向从事文明工作,与寓居或来往于东四的名人耆旧多有过从。因而赵珩书里写的那些人,大部分我
据考证,北京“胡同”一词,系由蒙语“水井”转译而来(张清常《胡同及其他》),胡同与井自有不解之缘。有井即有胡同,不少胡同以井为名,至今北京尚有金井胡同、沙井胡同、龙头井街等。 作者:汪兆骞 金井胡同在西城,以金井而名之。胡同南北走向,南起达
北京文明学者胡金兆先生回想,他打记事儿起(上个世纪三十时代),“每到夏天,在琉璃厂海王村公园外的路口,就有一个白油漆的木架子,架着一口缸,架子上有几个用细铁链拴着的小搪瓷杯,缸内是绿豆汤,免费供过往的拉车的、卖苦力的解渴解暑。” ▌呼延云
老北京的行商走贩,不论卖什么的,都考究呼喊,这也成为北京民意习俗的一大特征。香瓜是北方生果,京郊就有许多栽培的,在交通不便捷、南北方生果少沟通的时代,它天然便是唱主角了。 ▌何大齐 文并图 北京人管“甜瓜”叫“香瓜儿”(念起来是一定要加儿化
若干年前,曾有人提出“数字北京”的概念。他们都认为北京的街巷胡同害处,称号又形形色色,非常冗杂,不易回想,不如将北京网格化,街巷胡同以数字命名,以便于管理、辨认。此说虽有些新意,但不宜实施,由于它势必会损坏古城的前史和文明特征。 殊不知,
俗话说,“早上开门七件事,柴米油盐酱醋茶”——这茶但是老北京家家离不开的饮品了。 作者 何大齐 文并图 我小时候,家里的大人都爱喝茶。记住前院住着一个远亲老一辈,每天很早就起床,先用细瓷盖碗放上茉莉花茶,茶碗下面还垫着一个小瓷碟儿,然后把水烧
说起“天贶(音同况)节”,今日知道的人恐怕现已很少很少了,这在老北京但是一个重要的节日,时刻是阴历六月初六。 作者:呼延云 传说唐僧历经苦难总算从西天取回佛经,但忘了老鼋请他们问佛祖自己还有多少寿数的嘱托,重渡通天河时,被气愤的老鼋掀下了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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